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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白天 不,這是在壓榨黑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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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白天 不,這是在壓榨黑奴

謝銘遲遲疑著開口:“你是……”

“啊?我沒說過嗎?”程州撓撓頭, 邊坐下邊說,“我是胃癌,其實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中期快到晚期了, 不過進了幾次傀界, 直接給扭轉回早期了。”

說著, 程州相當開朗地拍了拍胸脯:“小謝兄弟,牛不牛逼?”

謝銘遲半晌無言, 隨後無奈地坐下,給他比了個大拇指:“牛逼。”

“其實也沒啥,我早年間飲食習慣太差, 我都覺得不得病不合理了,”程州盤著腿靠著墻, 目光盯著頭頂的吊燈,有些出神, “不過後來碰到我女朋友了,我就覺得,活著其實也挺好的,所以開始接受治療……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治好。”

“可以的, ”謝銘遲拍了拍他肩膀, “早期的治愈率還是高的, 你保持住現在樂觀的心態。”

“沒問題,我OK啊, ”程州笑了一下,“說起來咱們認識這麽久了,我還沒給你們看過我女朋友呢,等咱們出去我一定帶她找你們玩,正好還有曲夫子在, 不會尷尬的。”

說不出的暖意在心間流淌,謝銘遲回過頭,沒再看他,輕輕答了聲:“好。”

恢覆記憶後,謝銘遲確定了,自己身體其實沒出什麽大問題,沒什麽疾病,只是因為被拼起來之後還不太穩,隱隱有再碎掉的趨勢,所以得進傀界來自然吸收一部分巫之力,讓自己的狀態徹底穩定。

不過在姐姐的幫助下,他現在已經徹底穩定了,在這個房間裏應該是唯一一個壽命沒有威脅但還進入傀界的傀儡師。

如果他們都能活著出去,往後的人生一定會多很多患難與共的好友,來自五湖四海,性格大為迥異,但都經歷過同樣的生死。

那時候他們都會放下許多事,心境也會大有不同吧。

謝銘遲放松下來,既然已經進了安全屋,那就沒有再繃著神經的意義,索性閉上眼睛徹底松泛下來,閉上眼睛休息。

房間內的人大多都是慶幸,這時候也顧不得說什麽話了,紛紛劫後餘生般沈默著,就算沒有直接睡覺,也已經徹底放空大腦休息起來。

直到天明。

實際上他們在房間裏並不知道外界的情況,房間裏甚至沒有窗戶,只是因為吊燈的燈光突然間暴漲數倍,刺得他們紛紛從睡夢中驚醒。

不過之前在房間外和需要逃亡的房間裏,時間到時的燈光都是紅色,安全屋卻是耀眼的白色。

等到白光漸漸收斂,謝銘遲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剛進入這棟建築的地方。

只是剛進門,還沒有掉落到場館中去。

他就站在門口,瓷娃娃也都不知所蹤。

此時天光已經大亮,日光溫和,周遭樹影窸窣,時而聽得到清越的鳥鳴。

所有人都出現在這裏,只是人數已經比昨晚游戲剛開始時少多了。

謝銘遲心中暗自震驚,他不確定現在傀儡師排號到了多少,但根據之前的速度來看,現在三百個起碼是有的。

三百名傀儡師,再加三百名鬼傀,進入傀界的應該最少有六百人,昨晚保守來看就已經滅了一百號。

六分之一的死亡率,所以他們最多只有六天時間。

這也只是保守的情況,再說傀界在三天前就已經開始運行,當時完完全全就是沈緋年的傀界,死亡率一定比這個還高。

他們的時間根本就不足六天。

如果之後的傀界更加兇險,或者白天也會有什麽規則,那就更加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了。

不僅是他們,還有萬無秋和夫子們。

留給他們解傀界的時間也不是那麽多。

謝銘遲深深吸了一口氣,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場景。

昨晚來時不見燈光,他看不清自己所處的地方,而且很快就掉到了場館,但現在站在這裏,眼前的一切相當清晰。

這就是泮宮。

不是晚上場館外經過改造扭曲的泮宮,而是完完全全覆刻了謝銘遲記憶中的那個泮宮。

就連一進門的那棵柳樹,它彎腰的幅度都一模一樣。

有不少人是第一次經歷這個傀界的白天,一時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,只能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舉一動。

很快,人群中就走出幾人來,朝著謝銘遲的方向匯聚。

“又見面了,”淩千見他沒事,松了口氣,“昨晚時間緊迫,沒來得及和你細說這個傀界的情況。”

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白嵐,她也還在。

“嗯,”謝銘遲先挑了緊要的問,“白天這裏有什麽危險嗎?”

“有,不過比較簡單,稍微註意點就躲過去了,比晚上簡單多了,”淩千說,“夜晚剛切換到白天時,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是自由活動的,只要安分一點,不要亂動碰到這裏的漩渦就好。”

湊過來的桑逸問:“漩渦?”

“嗯,漩渦,”淩千點點頭,“這個地方應該是古代的官家學堂,陳設很像,但是除了上課的地方之外,有很多地方都是漩渦。據我所知,在宿舍、廚房、藏書室,這些地方都有漩渦,有的在湯勺上,有的在木門上,有的在書籍上,只要碰到,整個人都會被卷進去,然後外面的人就會聽到啃噬骨頭的聲音。”

不用說也知道,那些漩渦裏一定是有什麽吃人的怪物,被卷進去的人幾乎可以肯定是被吃幹凈了。

“這也是我和第一天就進來的一位朋友一起總結出來的,不過她前天晚上就不在了,”淩千遺憾地搖搖頭,聲音有些發抖,“不過我們發現,教室裏是絕對安全的,而且在這個傀界裏沒有食欲也沒有上廁所的欲望,只是需要睡覺,所以白天最好什麽地方都別去,留在教室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褚優問:“那白天需要上多長時間課?是真的上課?”

“對,”淩千剛應了一聲,頓了一下,反問,“常樂不是和你在一起嗎?這些她沒有和你說?”

常樂也是第二天進入傀界的,得到的線索和她基本一樣,而且昨晚淩千看到常樂和褚優排了同一個房間的隊。

褚優怔了一下,嘆氣道:“常樂沒了。”

此話一出,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片刻,淩千很快整理好心情,繼續說:“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一過,教室門口的編鐘就會被敲響五下,代表著我們該進教室了,我們需要在鐘聲徹底響完之前進入教室,否則就會被門口的編鐘震死。”

謝銘遲心裏默默念叨,這是白天的第二條規則。

第一條規則就是不能亂闖除教室外的其他區域。

“在課上,講課的老師會偶爾拋出一些問題,只要我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回答上來就安全,否則老師會無規律地殺人,每次一個。”

謝銘遲記下,這是第三條。

“那個,我想問一下,”賀岐默默舉起手來,“淩千姐,這個老師……他是男的女的?長什麽樣啊?”

不止他好奇,謝銘遲和其他見過夫子們的人也十分好奇。

淩千想了想:“有三個。”

謝銘遲立刻高度註意。

“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,一個穿著不像老師的女人,還有一個鬥篷人,”淩千說著補充道,“不過都是古代裝扮。”

這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可以理解。

謝銘遲記得,泮宮總共就四位講師,除了已經成了鬼傀的那三位,就是一位非常年長、胡子花白的老頭,章夫子。

當初沒有讓他變成鬼傀重新回來,一則是因為他年紀太大,大家都希望老人家入土為安,二則是完全找不到他的遺體了,沒法提出他的魂魄,於是只好作罷。

謝銘遲對他的印象其實很少,因為他並不經常上章夫子的課。

老人家教的是書法,謝銘遲的字中規中矩,再加上當時一心練騎射,於是總是翹了課去請教曲夫子。

但章夫子脾氣還很好,對待學生相當和藹,還會自己買飴糖給學生們分,總是瞇著眼睛笑瞇瞇地看著學生們寫出鬼爬字也不生氣,謝銘遲很難想象這麽一個人會在現在的課上為難他們。

另外兩個就不好說了,跟曲岑姜三位夫子完全不沾邊。

甚至其中還有一個鬥篷人。

白嵐很快補充:“鬥篷人不是晚上場館裏的那個,是個老男人。”

謝銘遲:“……”

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巫者,畢竟他就沒見過幾個整天穿著鬥篷遮著臉瞎晃悠的。

“噢,”賀岐有些失望地蔫巴下來,悄悄念叨,“還以為是他們呢。”

謝銘遲倒覺得不是他們三個還好,否則真這麽面對面,他倒是會覺得很奇怪。

“課堂的時間是每節兩小時,每節之間會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,每個老師會上兩次課,之後的一段時間是留給我們休息的,”淩千說著,自己都覺得累得要命,攤了攤手,“休息時間一過,就該輪到夜晚降臨了。”

別說是淩千,現場的每一個人聽完這樣的安排都會喘不過氣。

這是上課嗎?

不,這是在壓榨黑奴。

“感謝中間的這些休息時間吧,”謝銘遲望天,“要是這個傀界原本的樣子,根本就不會空下時間讓我們喘一口氣。”

他大概朝周圍看了一圈,自己的熟人差不多都在。桑茉、桑逸、淩千、白嵐、程州、程州的鬼傀林喬、賀岐,甚至俞谷和小珊也還在。

謝銘遲松了一口氣,但心情很快沈重起來。

常樂已經死了,如果他們不能很快解決傀界,眼前這些熟悉的人只會一個個死去。

“走吧,”謝銘遲看著前方熟悉的路,目光已經在一眾建築中找到了曾經的學堂,“我們去見見這幾位夫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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